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水煮娛
2019
06/03
12:55
Crys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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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返點嗎?報銷機票嗎?很多主播一上來就這么問,我們一說沒有,他轉頭就走人。”

“那返點有多少?”

“別人家有的30%,有的更多,3萬多的歌,返1萬多。”

“這么高!?”

“所以我們正規做歌的商家,一度接不到單子。”

這是娛樂資本論與酷狗商城一位音樂制作人李中勝(化名)的對話。

他是酷狗“星愿計劃”維權的參與者之一,但即便是他,也承認“星愿計劃”執行中,的確存在返點等惡流。

5月27日,微博爆出一些音樂商家在廣州酷狗總部門口抗議的視頻,要求酷狗支付“星愿計劃”中的制作費,在這些商家的表述中,酷狗拖欠了近百位音樂人的尾款,3000多首歌,按一首3萬元來算,“總額上億”。

橫幅的口氣頗為驚悚:“酷狗,請還我們‘音樂農民工’的血汗錢!”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但隨后,5月29日下午,酷狗音樂發布官方聲明,指出在“星愿計劃”活動中接到了大量主播投訴,反映單曲的音樂質量不達標,更有商家通過不正當競爭獲利。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在給娛樂資本論的文字回復中,酷狗還進一步提到,公司發現,部分音樂制作商家與部分公會、主播溝通返點,公司正緊急組織全部歌曲3000+,一首一首進行審核。

“星愿計劃”,是酷狗在2018年6月發起的一項原創音樂眾籌計劃,是通過粉絲眾籌星幣的方式,為旗下主播“圓夢”,打造原創音樂單曲。酷狗在其中的角色是商城和平臺方,而商家則是這些音樂單曲的原創與制作方。

粉絲眾籌,主播錄歌,音樂公司賺制作費,酷狗賣專輯——這個看起來多方共贏的“完美”商業模式,為何最終變得一地雞毛?

一首眾籌單曲引發的糾紛

陌雪是酷狗平臺的一名音樂主播,在酷狗音樂做直播的這一年,每月固定收入大概在7000-8000元左右,每天直播7-8個小時,為此還得了咽喉炎。

“我性格比較內向,不太會聊天,每天固定粉絲就十個左右,大部分都在對著空氣說話”。商城計劃停滯,讓她已經錄制好的歌曲遲遲沒有上架,陌雪也不知道怎么面對幾個“鐵粉”的追問。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1夢想音符10塊錢,陌雪排名第一的粉絲眾籌了1.8萬

“有一個男粉掏了幾萬,他是開店的,為了我這首歌連店鋪租金都沒有交齊”。在陌雪的回憶中,她說自己從小就想走音樂路,但是家人一直反對覺得娛樂圈“水太深了”,最后她聽從了家里的安排不情愿去學了農業觀光,但是仍然沒有放棄音樂這條路,所以畢業后選擇做了主播,聽到“星愿計劃”后,她自己是非常珍惜這次出單曲的機會的。

“我的這首歌一共是八萬,陸陸續續眾籌了半年,我自己也往里填了3000元,最后是我和粉絲一起掏錢把這首歌的差價給補齊了”。在陌雪的描述中,粉絲眾籌得的所有經費,酷狗向音樂商家結算完制作費用后,剩余的部分則由公會和主播進行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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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陌雪所籌集的歌曲價值8萬,除去酷狗從中支付給音樂制作商的4萬之外,剩余的4萬扣除5%的稅點2000元,再扣去公會收的20%為8000元,剩下陌雪能拿到的分成差不多有3萬元,這筆錢是按月發給陌雪的。

“星愿計劃”活動一年的時間里,每位音樂商家都會上傳大量的DEMO到平臺上,DEMO的制作時間一般是2-3天,只有幾十秒,主播感覺好聽讓粉絲眾籌拍下后,商家就會為她制作全曲,讓主播來錄音棚進行錄制。考慮到大部分主播的唱功,一般是一句一句錄制,再由后期編輯成曲,時間周期大概為1-2個月。

作為人氣不高的主播,半年的時間里陌雪只眾籌成功了一首歌,錄制完后本以為能順利上架,卻在審核時就趕上了商城關閉。

制作方敷衍了事,主播遭到“歧視”?

“星愿計劃”為什么會被暫停?

酷狗直播CEO謝歡的一封公開信透露了不少問題——音樂商家標高作品價格、用返利誘導主播參與,歌曲價值縮水,甚至,冒充詞曲作者簽名。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酷狗方面告訴娛樂資本論,有些商家為了順利拿歌曲制作的3-5萬元費用,會與主播或者公會私下進行交易,表面上是主播挑選到心水曲目,實則商議好了批量購買流水線作業的小樣,再以低成本粗糙制作,獲得酷狗平臺的版權購買金額后再分成。

風波始于2018年底,當時就有“主播舉報”“返點”“歌曲質量不達標”等現象被發現,但問題集中爆發,是在今年5月底。

2019年4月17日,商家后臺重新開放了成品上傳功能,酷狗卻發現,“收到的歌曲質量不達標情況愈發嚴重,且更多返點、非法牟利舉報蜂擁而至”。隨后,商城平臺被關閉。

近日,酷狗對于商家提出的涉及數百人金額達上億的數字做出了解釋: “通過調取酷狗后臺數據發現,這些商家中有作品交易的商家數量不足70家(按正規流程審核資質證明和作品中),其他20余家雖然在平臺有注冊,但是0作品交易。”

而此事的處理結果是,本周補齊資料的公司,已經在付款流程中,預計下周可以收到款項,同時酷狗還指出,平臺并沒有停止審核及付款,陸續付出去的款項已超30%。

據商家李中勝透露,在“星愿計劃”期間,他們也觀察到了有些商家的歌會突然沖到排行榜前面去,同時也存在一些公會批量采購一個商家歌曲的情況。“肯定有一些不良商家趁機渾水摸魚,但你平臺只處理哪些商家就是了,我們是無辜的,不能因為一個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主播去錄歌是要自己出酒店機票錢的,而一些與主播勾結的不良商家,不僅會報銷這筆費用,同時他們會給主播一些返點,最高金額甚至高達一萬元。

而那些商家這么做的原因,是為了走“薄利多銷”路線,利潤降低自然作品質量非常低下。據李勝利所說,在商城后期一些主播會公開詢問返點,不僅搶奪了本該屬于優質商家的空間,也嚴重擾亂了原本平衡的市場秩序。

一位名叫萌萌Musical的主播也在微博講述了自己遭遇不良商家的經歷,29日晚間,這位主播在微博發布了一篇千字長文,文中直指自己通過“星愿計劃”錄制單曲時,商家在錄音過程中存在敷衍了事,成品與DEMO(小樣)效果相距甚遠,當自己提出質疑還被商家不良態度對待的情況,文尾更是將矛頭指向“為什么主播錄歌就該受人歧視”。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對于主播的委屈,參與“星愿計劃”的音樂制作人李中勝(化名)無奈的表示:“主播和藝人的唱功沒有辦法比,有些主播歌曲都拍下一個月了,來的路上才告訴我們她才聽伴奏,我們就只能一句句去調,有的還有口音問題,甚至還有主播根本不來錄音,找槍手代唱”。

但他否認了商家對主播的歧視:“不知道其他人的主播怎么樣,但是我們家的主播都很好,有時候甚至為了討論一首歌的創意,聊凌晨兩三點。”

不過,主播陌雪也對娛樂資本論表示,自己并沒有遇到上述遭遇,也不知道有代唱的情況存在,自己去三亞的錄音過程中一切都很順利,也并沒有出現萌萌說的遭遇商家惡劣態度對待的情況產生。

歌曲價值該如何認定?

目前,眾多音樂商家最無法接受的一點,就是酷狗要求商家提交的那份“音樂質量明細”表。

在李中勝給娛樂資本論看的一份酷狗給出的“歌曲制作參考標準”中,規定了藝人按照不同咖位,作詞作曲樂器混音都可以分為S,A,B,C,D幾個等級,都分別有著不同的參考價格。例如在下表中,林夕級別的作詞人,給王菲寫一首《紅豆》的歌詞價格,酷狗給出的參考價是大于10萬,這屬于頭部藝人價格,而剛出道的新人,寫一首詞的參考價格只有2000—5000元。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在酷狗商家聚集的一些微信群里,幾位商家均表示拒絕填寫這一表格,不僅因為成本問題涉及商業機密,更重要的是他們認為酷狗在一開始簽訂合同的時候并沒有這一規定,而現在臨時增加這一項,不僅是為了壓價,更是涉嫌“霸王條款”。

對于這一質疑,酷狗對娛樂資本論回應稱:“并非臨時追加,合同原件里有就寫清,交付歌曲時、版權登記時需要提供必要的相關材料。”同時還表示,在2018年底事件爆發后,酷狗就緊急組織歌曲審核,但因為部分商家拒絕填寫這份表格,也讓目前的審核工作陷入了僵局。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好比一首歌配樂用了5個大提琴、3個中提琴、2個貝斯、1個鋼琴,另一首歌從頭到尾只用了1個吉他,兩首歌在制作費用結算上如果一樣,對于制作精良的商家顯然來說是不公平的。”

然而,歌曲的價值究竟該用什么標準來衡量?

雖然酷狗給出的這份定價單非常符合商業采購邏輯,但是,部分音樂商家卻不這么認為。他們認為在創作一首歌的時候還存在許多抽象的隱形勞動,比如靈感,故事,情感,甚至一段旋律的靈光乍現,也許就能決定了一首歌最終的呈現效果,以及后續能不能得到良好傳播。在他們看來,一首歌曲的價格,并不能單純以作詞作曲人的名氣來判斷。

另一位不愿透露真名的商家向娛樂資本論表示,一開始酷狗訂下的3-5萬一首歌的價格,是一個比較正常的市場價格,也是最初這個計劃吸引他們來的原因,并不是利潤高,而是看中了量大。

“他們把音樂版權一次性買斷的,此后這首歌的任何盈利都與我們無關”,在他看來,“星愿計劃”的經費來源于粉絲眾籌,這個商業模式對于酷狗來說是穩賺不賠的,且最初合同里并沒有對音樂質量的附加條款,如今酷狗要求重新定價,在他看來,是對當時契約精神的自我推翻。

但在酷狗對娛樂資本論的回應中,聲稱他們經過排查,目前審核進程中有質量問題的商家中,作品的以次充好率在10%-50%不等。經過內部核查發現,操縱網絡話題的幾個音樂制作商,大都存在歌曲質量不達標、返點牟利等行為。而現在,酷狗方回應說不達標歌曲的demo,它們正在邀請專業人士一起進行審核。

計劃暫停了,專輯仍在售賣?

雖然“星愿計劃”中止了,但是娛樂資本論注意到一個關鍵,在酷狗音樂app上,一些商家為主播所制作的數字專輯依然還在售賣。

事實上,酷狗平臺通過號召粉絲眾籌的方式,已經獲得了大量歌曲版權,并且通過專輯售賣已經開始不斷獲利。

一位名叫小夢的音樂人對娛樂資本論說,自己目前為酷狗制作的7首歌,包括已經上架的5首和待審核的2首,均沒有收到酷狗的一分錢打款。而在原合同約定的流程中,在通過審核并遞交發票的15個工作日內,酷狗就應該支付70%的制作首款費用。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小夢不滿的是,自己為主播龔靜嫻創作的單曲《琵琶釀》,已經在酷狗平臺通過付費下載售出了11萬張,根據標價2塊錢一張,僅這張專輯酷狗就收入版權費22萬元,而她創作的其他單曲如《自圓其說》《調味巧克力》等也均在酷狗音樂上陸續在出售。

在小夢給娛樂資本論提供的她與酷狗直播客服的對話中,顯示小夢已經寄出了發票一個月,但是仍然沒有收到任何結算,同時她更是質問酷狗客服“沒有支付版權費,那是不是可以算你侵權呢?”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截止娛樂資本論發稿前的三個小時,這些在審核和付款上有爭議的單曲,正在被酷狗陸續下架。

為何沒能建立一個公允的音樂版權采購標準?

在酷狗直播CEO的公開信中,謝歡曾表示:“活動的初衷,是為了在音樂制作方和音樂主播之間搭建起供需平臺,以良性的市場競爭激發原創音樂活力。”

而在李中勝為代表的商家看來,酷狗音樂擁有固定客流量,是音樂人提高自己知名度的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所以,“寧愿墊錢也要參與”。

可以說,“星愿計劃”的初衷良好,但執行下來,卻事與愿違。

在娛樂資本論對一位知名音樂人李怡(化名)的采訪中,他表示音樂人批量創作在當下綜藝節目中是很常見的,比如一些音樂綜藝中,節目組會邀請幾位音樂人成立創作小組,由每人負責10-20首歌曲,在節目期間,源源不斷的為選手和或者藝人供應歌曲,節目播出后再售賣給平臺賺取版權費用,已然是非常成熟的商業模式。

但同時李怡也表示,一個綜藝節目中100首歌是一個正常的數字,但是像“星愿計劃”這樣,一年的時間就能催生出成千上萬首歌他也覺得有些夸張。

對于目前許多音樂制作公司和音樂人來說,主要盈利的方式是給經紀公司或者唱片公司的旗下藝人寫歌。比如記者采訪到了一位音樂制作人小P,她表示酷狗旗下的齊鼓文化在前幾年還以每首不到一萬的價格來找她為旗下藝人寫過歌,而當時對于單曲的質量要求是非常之高的。

傳統的音樂采購模式,唱片公司會將這首歌的詞曲編曲版權從音樂人手里買斷,再賣給音樂平臺方賺取版權費,比如全球最大的唱片公司環球唱片,每年僅版權費用就可以賺的盆滿缽滿。

與此同時,傳統經濟公司或者唱片公司里,下有經紀人、企劃部上有音樂總監、老板來對作品質量進行把關,但是在“星愿計劃”這種批量采購歌曲的模式下,酷狗卻沒能建立起一個合理的音樂質量審核機制。

部分商家告訴娛樂資本論,平臺給他們的一些的意見,常常會在一些錯別字、立體聲、清新之類的細節上讓他們修改。李中勝就表示,他自己曾經在一首歌中有一段自己的即興發揮的和聲,他覺得非常的出彩,但也被后臺審核打回來了,原因是“制作者不要加入太多的個人色彩”,同時他還表示,歌曲質量應該由平臺,商家,主播三方共同進行判定。

酷狗要幫主播圓歌手夢,為何最后“一地雞毛”?

雖然目前“圓夢計劃”遭遇停滯,但是在追問中,酷狗相關人士也承認“圓夢計劃”設計之初,在規則制定上存在漏洞。而之后他們會查漏補缺、完善制度后,然后再將上線“圓夢計劃”2.0版本。

而目前眾多商家的訴求,是期望商城審核機制能盡快恢復,尾款能早點落實到位,特別是像李中勝這類合規的商家,對于他們來說,漫長的等待無疑是在消耗信任。

在主播陌雪眼中,酷狗一直是一家音樂平臺,跟大多數移動秀場、直播平臺還是有些不一樣。但這次事件讓她頗為受挫,目前已從酷狗平臺離開。

事實上,將直播與音樂版權的業務相互打通,相互促進,也正是酷狗的價值所在,甚至是未來的增長點之一,但“星愿計劃”告訴我們,這件事,或許并不簡單。 

【來源:娛樂資本論                 作者:Crystal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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